南丁格尔说,“护理工作是平凡的,但护理人员却用最真诚的爱去抚平患者心灵的创伤,用火一样的热情去点燃患者战胜疾病的勇气。”当我走进医院,走进病房,成为护士的那一刻,我才开始慢慢领悟了这句话的真谛。护士真诚的鼓励和安慰,对患者及家属来说有着很大的力量。当然患者和家属小小的善意也会给疲惫且忙碌的我们带来同样大的鼓励,如同黑夜里的那一束星光,温暖着我们彼此!
那天我像往常一样跟着护士长挨个查房,听着夜班护士老师的床旁交接内容,认真记录着需要注意的每一位特殊患者。直到进了23床李叔的病房,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李叔是从ICU转回我科的,脑梗死加上断臂残修术后,导致他年纪轻轻就没有了左上肢,右侧偏瘫还说不了话,看着他那本就瘦小的身躯,难过之情溢于言表。李叔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们看,好像要说些什么,努力的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哼哼哈哈的声音。只有那布满血丝的、充斥着紧张和不安的眼神告诉我们他有多害怕……
交接完患者的情况,我和另一个同事就开始帮着李叔翻身、叩背,检查皮肤情况;碾药、喂饭,冲洗留置胃管;接上了营养液、连上了套管针;检查了心电监护、吸上了3L/min的氧气。弄完这一切,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可这段时间里,李叔啥都没表达,就连最基本的眼神交流都没给我。目光也从刚开始的紧张不安变得呆滞了……就在我看着他出神时,突然,他转头看向我,眼睛好像在笑。我似乎明白了,他接受了这一切。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李叔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一天比一天糟糕!
周五我值班。跟往常一样,先进李叔的病房给他翻身喂药。李叔那比我小五岁的女儿看着他生病的父亲小声啜泣的问我:“姐,你说我该怎么办啊?我们在ICU已经花了好多钱了,我爸的老板只给付ICU的那笔费用,二次手术和病房后续的治疗费用,他不管了!”
我震惊了一秒,气愤的同她说:“为什么?你父亲不是属于工伤吗?老板怎么就不管了呢?”
李叔女儿回复道:“我爸干活那儿是个三无的小作坊,他们连合同都没签,老板付了ICU的钱已经是万幸了。”
她接着说:“姐,谢谢科室里的你们,这段时间对我们一家的照顾。我和弟弟商量了,不打算给我爸做二次手术了。这段时间的抗感染治疗已经让我爸受尽了折磨。我想,我想让他走的轻松些。”
这一刻,我恨我的无能为力。
我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慰着她。看着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的李叔,此刻,我无比庆幸李叔他听不懂我们的谈话。
这两天,我们好像都在默默的、用力的照顾着李叔。拼了命的教会李叔女儿该怎么喂药?怎么翻身叩背?怎么连接胃管输注营养液?怎么膀胱冲洗?怎么给伤口换药?怎么……
终于到了约定出院的时间。我们一起帮李叔女儿收拾着东西。谁也没开口说话,像是舍不得亲人离开的样子,各自干着各自的活儿。直到将李叔转移到拉他回家的床上时,他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努力蹬着约束着他唯一能动的左腿,使劲从嘴里发出声音,眼里的泪水不停的往下淌。我知道他那是想表达些什么!我猜他是在表达着他强烈的求生欲望吧!
我还是没忍住。看着那么努力表达自己想法的李叔,我浸湿了眼眶。
临走时,李叔女儿让她自己的小儿子跑来给我们大家分享了他的零食。小孩子很乖,认真拆开每一块糖果的包装喂在我们嘴里。看着我们吃完,他才放心的离开!我想,我们是爱这个孩子的,爱他用小手帮姥爷按摩腿时的样子;爱他从我碗里挑肉说好吃时的样子;爱他坐在我旁边陪我值班的样子;爱他离开时为我们吃东西的样子……
南丁格尔说,“我们是没有翅膀的天使。”没错,我们是护士,也是天使。接过南丁格尔的神灯,用它特有的光芒驱散病人心里的阴霾。我们右手紧握,在您的肖像前宣誓的时刻仍刻于脑海,“我们志愿献身护理事业,奉行人道主义精神,坚守救死扶伤的信念……”如今,这誓言就像随风飘散的种子,落地生根。我们用坚守、用责任和爱浇灌,让他成为守护生命的参天大树!
我希望,往后我遇到的每一位患者,都能再踮一次脚,去接近光……
手足踝外科 张萌